《Narcissu》视觉小说简评

《Narcissu》视觉小说简评

《Narcissu》 又名 《水仙》

序言

0

我们当时很年轻,

有地图,

有一辆银色的酷派,

…以及抢来的处方药。

我们能到日本的任何一个地方,

但却迷茫内疚、痛苦不堪,

我们早已没有未来…


曾经,

在嗅到死亡的风中,

我们诉说着爱,

日夜有所希冀,

只听见,

凄冷的回声与空旷的山林。

如今,

这个晴朗的日子,

淡路岛的水仙满地,

清澈的水波摇荡着我们的倒影,

淋着960公里外的雨滴,

我们想要再次爱着自己。

既是厄科(Echo),

亦是纳西索斯(Narcissus)。


此时,

也许有人在为工作而奔波、疲惫,

有人在青春中烦恼、嬉戏。

只有我知道的是:

那个相互簇拥的冬日,

她成了水仙花的一朵…


1

(游戏简介)

… on that blindingly bright day … … on that very day of winter …

This is a story of disease and suffering; of medication and adverse effects; of thoracotomy scars and cellular poisons; of the living who cannot help but to die and of the dying who cannot help but to live; of a resting place other than “on 7F” or “at home”.

This is a story of so many things.

But most of all …

This is the story of a girl whose heart was standing still and a boy whose breath was being stolen away, both of whom die.

…在那个明亮而又迷惘的日子…

…在那个意义非凡的冬天…

有一个关于疾病和痛苦的故事;

一个关于药物治疗与副作用的故事;

一个关于胸部手术后的伤痕与每个细胞的病毒的故事;

一个关于无意义地活着还不如死去、无意义地死去还不如活着的故事;

一个关于安息之处既不是7楼也不是自己的家的故事。

这个故事里包含了太多的故事。

但是大致上…

是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心跳即将停止的女孩

和一个呼吸即将停止的男孩

走向死亡的故事。


(简评部分不涉及剧透)

简评

《Naricissu》是无分支的视觉小说游戏,如序言所述,主人公阿东优和濑津美已经被世界宣判 “死刑”。他们是怎么样的?会有什么情感呢?并不是能显现于表面的易怒、焦躁、痛苦,而是平淡、冷漠,如死白之灰。

一开始,也许愤怒过,痛苦过,诅咒过,希冀过,但之后冷却下来,唯有不露声色的绝望与惨痛。将死之人才真正知道生的意义,但早已为时已晚。那些曾经活泼、嬉戏的日子如今变成了什么?一道巨大的足以人沉默的伤痕——被同情、被忍受、被遗忘、被祝福、被忽视、被祈祷…,被早已预设好的白净的 “幸福” —— 选择死在医院7楼、还是家。

无分支、无交互的游戏设计,也暗示了这一点:

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因为已经没有任何未来.......

拿到驾照,希望出去开始新的生活;买了泳装,想要有像杂志上模特的美丽写真。

这些对未来的希望,因为病痛,似乎成了纯粹的虚无: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从没有抱过任何希望…」

「…因为我放弃了一切」

因为死亡,那些似乎普通的平凡日常,已如梦幻泡影,随风而灭。

《Narcissu》显然来源于 Narcissus ,不仅是水仙的学名,亦暗指古希腊神话中纳西索斯的故事。

角色濑津美可比喻为厄科,而世界就是纳西索斯。濑津美身患绝症,即为被世界所拒绝,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只剩下了一片灰白。

正如尼采借 “上帝已死” 指出传统价值体系的崩塌,人们容易陷入意义危机。

生存没有意义,死亡亦没有意义。我们所喜怒哀乐的,都只是摇晃在水波上的浮萍。

正因不存在预设好的答案,人只能亲自赋予自己的生命以意义,主体性的价值反而更加重要,这意味着,在世俗意义、宏观意义已经濒临失效的今天,我们才应该是掌舵人。

在世俗与社会的视角看,人应该死在医院或者家里:

死在医院,说明人是坚持治疗,无可奈何的死去的,这是对死的抗争;

死在家里,说明人是陪伴在家人身边死去的,因此最后是幸福的。

然而,这未必适用于所有人。

正因为人的痛苦,人的同情,正因为人之为人,作出选择的总应该是自己。

因为社会的规训,我们看到濑津美等七楼病人已经失去了真正选择的余地,在 “这是为了你好” 中痛苦与内疚。

因此,即便只是为了看一眼电视上的淡路岛的水仙花田,

即便七楼和家,单纯地,我们都不想呆在那儿:

拿上地图和酷派的钥匙,我们逃出去!

2


感受这一部游戏,果然还是要亲自体验为佳。“死亡”这一概念的沉重,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能描述清的。

但既然要是评价,理解上确实离不开内容。为了读者日后的游玩体验,我想:那就用话语以点代面吧。

抽芽

「在这个只看得到自己的世界里…我送走了不知多少个季节…多少次下着梅雨的天空」

「看来暂时不会有使用它的机会了」

「…你是第几次了?」

「这是不成文的规则…」

「啊…可以叫你濑津美吧?」

「你明明比我年纪小…」

「…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冰冻住时间,冰冻住内心,在心口留下巨大的伤痕…」

「但即便如此…我依然痛感到自己这22年的人生是如此可悲…」


「我说…这节目有意思吗?」

「…你说呢?」

「那么…我们就一起走吧?」

「…嗯」

渐枯

「哦,因为是头一次开这辆车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怎么,你想穿那种比较可爱的衣服吗?」

「不…」

「记得这种话是叫那耳…索斯科斯吧?」

「那耳喀索斯…也就是水仙」

「….西边…」

「喂,你以为淡路岛…」

「…谁说我想去那里了?」

「从下一个路口右拐就是16号公路…可以通往八王子」

「…你认识这里的路吗?」

「………….」

「那么…假如我现在走进海里去的话…」

「你会…拉住我吗?」


「我去给汽车加下油」

「INTEGRA、R型、酷派…」

「99年型、5速手动变速、最高动力200马力…」

「不必了,全部正确…」

「你想不想…到那个淡路岛去呢?」

「………….」

「我有点…想到那里去看一看哪」

「怎么样…愿意试试看吗?」


「现在的你,已经与过去不同了…」

「可是,那种东西也并不重啊…」

「那么…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干吗不告诉我啊?」

「那么,你曾经打算到哪里去呢?」

「你果然还是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吧?」

「只说一句『没什么』的话,我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我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那么,你又如何呢?」

「…不要学我」


「呐,我们就到你以前说过的那个淡路岛去,怎么样?」

「向左拐…」

「哎?」

「…我并没有期待什么泳装…」

「…你在说什么啊?」


「嗯,你哭过吗?诅咒过自己的命运吗?」

「…我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从没有抱过任何希望…」

「…因为我放弃了一切」

「是吗…」


「哦,开始下雪了哪…」

「…日产…阿特拉斯10型」

「居然知道这么多,你完全可以引以为傲了」

「那么,到了淡路岛后,你也试着开一下车吧」

「哎?」

凋零

「…只是…药被吃光了」

「…是吗…」

「麻烦您帮我找一下这种药吧」

「啊,可以先出示一下药笺吗?」

「医生肯定给您开过吧?」

「喂,站住」

「出血了…」

「…不用担心,没事的」

「给你,快点吃吧」


「我给拍照片啊,难得来到这里一次嘛」

「…不拍」

「别这么说,快摆个造型吧」


「向南吗…明白了」

「怎么样,踩得到离合器吗?」

「那么…就让我来为你发放驾照吧」

「怎么样?暖和些了吧?」


「那么,咱们到别的地方去吧」

「…我又怎么可能变得积极呢…」

「我只能对自己说…

假如那个时候试着去追求过…或许就会又不同的结果…」

「只能将这些作为对自己最后的安慰啊…」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一切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再提最后一个要求…」

「…笑一笑吧,濑津美…」

「…什么嘛…….你明明比我年纪小」

「该道别了…」

「呐…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现在…希望我拉住你吗?」

「还是…希望我鼓励你呢?」

「…是啊…谁知道呢」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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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女神厄科(Echo)被赫拉下了诅咒,只能重复他人的话语的末尾。一天,她爱上了有不少追随者的纳西索斯(Narcissus),却因诅咒无法表达爱意,随后她也被纳西索斯冷漠拒绝。她爱而不得,终日憔悴而四,唯有回声响彻山林。纳西索斯也被其中一追随者诅咒,“愿他也成爱而不得之人”。一天,纳西索斯来到清泉,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眠不食,不断地向四周诉说着爱意,最后憔悴而死,化为一朵水仙花。

具体地

一说,

纳西索斯(Narcissus)出生后被先知忒瑞西阿斯预言“如果他不认识到自己”,那他就能活到健康长寿的老年,而其他人只当这是虚言。时光荏苒,十六岁的纳西索斯已然长成俊美绝伦的青葱少年,引得无数人争相求爱,但他性格高傲,谁都入不了眼。因遭受惩罚而只能重复他人末语的仙女厄科(Echo)对纳西索斯一见钟情,告白时却惨遭拒绝。厄科因相思和羞愧日渐憔悴,最终形体消散,仅留下声音回荡山林,成为永恒的回声。

一位同样被他蔑视的追求者因爱生恨而向天神祈愿:“愿他也成爱而不得之人!”,复仇女神涅墨西斯应允了这个诅咒。某次纳西索斯打猎归来后,来到一处从未被干扰的清泉,当他俯下身时,只在他同样清澈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美丽的倒影,而后坠入爱河。他不知为何物,不眠不食,不断地向四周诉说着爱意,祈祷爱人出现,却转身即逝。最后他终于意识到那所爱着的竟然是自己的倒影,在备受煎熬中憔悴死去,化为一朵水仙花。

(奥维德《变形记》)

一说,

在维奥蒂亚的塞斯皮亚(Thespeia,此地崇拜爱神厄洛斯 [23])——这座城市并不远离赫利孔山,有一个男孩名叫纳西索斯,他非常俊美,但对爱神和爱慕者们极为傲慢。其他的追求者因爱而放弃,而阿米尼亚斯却始终坚持不懈地追求,并不断向纳西索斯恳求。但纳西索斯不仅不接纳他的爱意,甚至送给他一把剑。阿米尼亚斯于是就在纳西索斯家门前,用剑自尽,临死前向神祈求为他复仇。后来,纳西索斯在泉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水中的形象让他为之倾倒,他成为了第一个爱上自己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他陷入无法解脱的痛苦中,并认为自己因曾羞辱阿米尼亚斯的爱意而罪有应得,最终选择自尽。从那时起,塞斯皮亚人更加崇敬并尊奉爱神,不仅在公共祭祀中,还在私人祭祀中向爱神献祭。据说,当地人相信水仙花这一植物首次从纳西索斯鲜血洒下的土地上生长出来。(译自科农《Διηγήσεις》)